"大嫂,你这是什么意思?"
手机屏幕上,弟媳王芳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。我看着那个鲜红的100块转账记录,手指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。
客厅里,老公陈志强正在逗两岁的儿子小宝玩耍,完全不知道我此刻内心的波澜。两年前他那句"情分最重要,钱多钱少无所谓"还在我耳边回响,可现在,当我用同样的金额回礼时,这个家就要炸了锅。
"妈妈,你怎么了?"小宝奶声奶气地问道。
我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但心里却像打翻了五味瓶。手机又亮了,是家族群里的消息提示,红色的数字让我心跳加速。
展开剩余92%这一切,都要从两年前小宝满月那天说起。
01
两年前的春天,小宝刚满月,我们按照习俗摆了满月酒。
那天早上,我换上了特意买的红色连衣裙,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。"怎么样?好看吗?"我问正在系领带的志强。
"当然好看,我老婆最漂亮了。"他凑过来在我脸颊上轻吻了一下。
满月酒订在了镇上最好的酒店,亲朋好友陆续到来。我抱着小宝站在门口迎客,收着一个个红包,心里美滋滋的。
"大嫂!"弟媳王芳的声音从远处传来。
我转头看去,她穿着一件普通的蓝色外套,手里拎着个小袋子,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什么。弟弟林小军跟在她身后,脸色有些不自然。
"弟媳来了,快进来。"我热情地招呼着。
王芳走到我面前,从袋子里掏出一个红包,塞到我手里:"大嫂,一点心意。"
我接过红包,按照习俗没有当场打开,只是笑着说:"谢谢弟媳,有心了。"
"应该的,应该的。"王芳的笑容有些僵硬。
02
酒席进行到一半,我趁着敬酒的空隙,偷偷到洗手间清点红包。
一千的,五百的,三百的,二百的...当我拿到王芳那个红包时,心里一沉。薄薄的,明显跟其他的不一样。
我小心翼翼地打开,里面是一张崭新的百元大钞。
一百块?我愣了几秒,又仔细看了看,确实只有一百。
回到座位上,我的心情有些复杂。虽然说心意最重要,但这个金额...毕竟其他人最少都是二百起步,连我们平时关系一般的同事都给了三百。
"怎么了?脸色不太好。"志强凑过来问。
"没什么,可能有点累了。"我勉强笑了笑。
志强拍拍我的肩膀:"今天是好日子,别想太多。"
散席后回到家,我把收到的红包都摆在茶几上,开始记账。这是我们家的习惯,谁给了多少都要记清楚,以后还礼时心里有数。
"弟媳给了多少?"志强随口问道。
"一百。"我淡淡地说。
志强正在换衣服的动作停顿了一下:"一百?"
"嗯,一百。"我把那张红纸举起来给他看。
志强皱了皱眉头,但很快舒展开:"算了,情分最重要,钱多钱少无所谓。小军他们刚结婚不久,经济可能紧张点。"
03
接下来的日子,这件事虽然过去了,但我心里总是有个疙瘩。
每次家庭聚会,看到王芳时我总觉得有些尴尬。她倒是跟平时一样,该说笑说笑,该吃吃,丝毫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。
"大嫂,这菜真好吃,你手艺真好。"王芳夹着我做的糖醋里脊,满脸赞美。
"喜欢就多吃点。"我客气地回应着。
志强在一旁跟小军聊着工作上的事:"现在行情不好,你们厂子还稳定吧?"
"还行,虽然工资不高,但至少不会裁员。"小军老实地回答。
听到这话,我心里的那点不快消散了一些。确实,他们小两口刚结婚,又没什么积蓄,一百块可能真的是他们的能力范围了。
可是,当我听到王芳跟我妈抱怨说她想买个新手机,又听到她说要去旅游时,心里的不平衡又冒出来了。
"妈,我看中了一款手机,三千多,等发工资就买。"王芳拉着我妈的手撒娇。
"手机那么贵啊,用什么要这么好的?"我妈有些心疼。
"现在哪有便宜的手机啊,而且我这个用了两年了,经常卡死。"王芳理所当然地说。
我在厨房里洗碗,听着这番对话,手上的动作不由得重了些。三千多买手机的钱有,给侄子满月的一百块都要这么纠结?
04
时间很快过去了一年半,王芳怀上了二胎。
这个消息是小军打电话告诉我们的:"大姐,芳芳怀孕了,预产期在明年春天。"
"真的吗?太好了!"我由衷地为他们高兴。
虽然心里对那一百块还有些介怀,但听到要当姑姑了,我还是很兴奋的。毕竟血浓于水,小军是我唯一的弟弟。
怀孕期间,我经常给王芳买些补品和孕妇用品。每次去看她,总要带点水果或者营养品。
"大嫂,你太客气了,总是买这些。"王芳每次都这么说,但从不拒绝。
"应该的,你现在是两个人,要多补充营养。"我真心实意地关心着她。
志强有时候会说我:"你对弟媳比对自己还好。"
"她现在怀孕,我作为大嫂应该多照顾。"我理直气壮地回答。
确实,不管心里有什么小疙瘩,家人就是家人。我希望能用自己的真心换来她的真心,让这个家更和谐。
去年年底,王芳顺利生下了女儿,取名叫小花。我们全家都很高兴,又添了一个小宝宝。
"小花长得真像小军小时候。"我抱着小花,忍不住感叹。
"是吧,都说女儿像爸爸。"王芳虚弱地躺在病床上,脸上满是母爱的光辉。
看着这温馨的场景,我心中的那点不快似乎完全消散了。这就是家人啊,有什么过不去的呢?
05
今年春天,小花满月了。
王芳在家族群里发消息:"小花满月酒定在这个周六,地点在老地方,大家都要来啊!"
我看到消息后,开始考虑随礼的事情。按照一般的标准,应该给个五六百比较合适,毕竟我们是长辈,而且经济条件也比他们好一些。
但是,当我想起两年前那个薄薄的红包时,心里又开始纠结了。
"你准备给多少?"我问志强。
"按正常标准,给个五百吧。"志强头也不抬地说。
"五百...会不会太多了?"我试探性地问。
志强抬起头看着我:"怎么会多?小花是我们侄女,五百很正常啊。"
我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"当初小宝满月,他们只给了一百。"
志强皱了皱眉:"那是两年前的事了,你还记着?"
"我没有记仇,就是觉得...礼尚往来嘛。"我有些底气不足地说。
"欣欣,做人不能这么斤斤计较。我们经济条件比他们好,应该多关照点。"志强的语气有些严肃。
我知道志强说得对,但心里就是过不去那个坎。凭什么我们要单方面地付出?凭什么她可以理所当然地接受,却在该她付出的时候这么小气?
经过几天的思想斗争,我做出了一个决定。
满月酒那天,我精心准备了一个红包,里面放了一张百元大钞。就像两年前她给我的那样,不多不少,整整一百块。
酒席上,当我把红包递给王芳时,她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,但很快恢复了笑容:"谢谢大嫂。"
我心里有种报复的快感,但同时也有些忐忑不安。
回到家后,志强问起这件事,我老实交代了。
"你真的给了一百?"志强有些不敢相信。
"对,一百。"我昂起头,"礼尚往来,这有什么问题?"
志强深深地看了我一眼,摇头叹气:"欣欣,你这样做不对。"
"哪里不对?"我有些激动,"当初她给一百的时候,你不是说情分最重要吗?现在我也给一百,怎么就不对了?"
志强被我问得哑口无言,最终只是说:"算了,事情已经这样了。"
可是我没想到,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。
第二天傍晚,我正在厨房准备晚饭,手机突然响了。是王芳发来的微信消息:"大嫂,你这是什么意思?"
我的心跳瞬间加速,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钟,然后打字回复:"什么意思?我不明白。"
"昨天的红包,一百块,你觉得合适吗?"王芳的消息直接了当。
我深吸一口气,回复道:"当初小宝满月,你也是给的一百啊。"
手机屏幕安静了几分钟,然后又亮了起来。这次不是私聊,而是家族群里的消息提示音。
我点开家族群,看到王芳发了一条消息:"@林欣 大嫂,我们聊聊。"
我的手开始轻微颤抖,正想着怎么回应,手机又响了一声。
"@林欣 你在吗?"
又一声。
"@林欣 这事我们得说清楚。"
第四声。
"@林欣 我就问你一句话。"
我握着手机的手已经开始出汗,群里其他人开始冒泡询问发生了什么事。就在这时,手机又震动了一下,第五个艾特即将出现在屏幕上...
我盯着手机屏幕,整个人都呆住了...
06
"@林欣 我们当初给一百是因为我刚生完孩子,小军工资又低,你现在给一百是几个意思?看不起我们吗?"
第五个艾特消息让我彻底愣住了。群里瞬间炸开了锅。
"怎么了这是?"我妈发消息问。
"发生什么事了?"公公也发了个问号。
我的手指在颤抖,不知道该怎么回复。这时,志强从客厅走过来,看到我的表情不对:"怎么了?"
我把手机递给他,他看完后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:"她怎么能在群里说这种话?"
"大嫂,你倒是说句话啊!"王芳又发了一条消息。
这时,小军也在群里发话了:"芳芳,有话私下说,不要在群里吵。"
"私下说?我私聊她了,她不回!"王芳显然很激动,"今天必须说清楚!"
我的心跳得厉害,手指发抖地打字:"我没有看不起你们的意思,只是觉得礼尚往来...很正常。"
"礼尚往来?"王芳立刻回复,"当初我刚生完孩子,身体虚弱,小军一个人养家,工资才两千多,我们拿一百已经很不容易了!现在你们家条件这么好,志强一个月七八千,你给我侄女一百块,这叫礼尚往来?"
群里一片安静,所有人都在看着这场争吵。
我感到脸上火辣辣的,仿佛被人当众扇了耳光。但同时,心里的委屈也涌了上来。
07
"条件好怎么了?"我终于忍不住了,"条件好就应该单方面付出吗?当初你给一百的时候,我一句话都没说,现在我给一百就不行了?"
"那能一样吗?"王芳立刻反驳,"当时我们真的困难,现在呢?小军工资涨到四千了,我也在上班,我们生活好了很多!"
"生活好了就更应该理解我当时的感受!"我越说越激动,"你知道收到那一百块时我什么心情吗?我什么都没说,还安慰自己说你们困难,可你买三千多的手机时怎么不说困难?"
群里彻底安静了。
过了几分钟,我妈发了消息:"都别吵了,一家人有什么过不去的?"
"妈,我没有吵,我只是想要个公平。"我打字的手还在抖。
这时,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出现了。是我公公发的:"欣欣,芳芳,你们都消消气。其实,当年芳芳给一百,是有原因的。"
我和王芳都愣住了。
公公继续发消息:"那时候芳芳刚生完孩子,小军工资确实低。但更重要的是,他们当时还在还债。小军为了结婚,借了三万块钱,每个月要还一千多,生活确实很紧张。"
我看着这条消息,心里五味杂陈。
"还有,"公公又发了一条,"欣欣,你可能不知道,芳芳为了凑这一百块钱,还问我借了五十。她说不能不给,但实在拿不出更多了。"
群里再次安静下来。
我感觉自己的脸在发烫,不知道是羞愧还是什么其他情绪。
08
看到公公的消息,我内心深处的某种东西崩塌了。
原来,那一百块钱对她来说并不轻松。原来,她是借钱也要给我侄子随礼。而我,却用这么小人的心态报复她。
我放下手机,走到阳台上。夜风吹在脸上,让我清醒了很多。
志强跟出来,轻轻抱住我:"现在明白了吧?"
"我...我真的很过分。"我靠在他怀里,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。
"每个人的处境不同,不能用同样的标准要求所有人。"志强轻抚着我的后背,"情分确实比钱重要。"
我想起这两年来王芳对我的好,想起她怀孕时我买补品她总是推辞却又舍不得拒绝的样子,想起她夸我手艺好时真诚的笑容。
回到客厅,我重新打开手机。群里王芳发了一条很长的消息:"大嫂,我刚才说话可能重了点,但我真的很难过。不是因为钱,是因为觉得你可能对我有意见。这两年你对我这么好,我一直很感激,我真的把你当亲姐姐一样。如果我哪里做错了,你告诉我,我改。"
看着这条消息,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。
我在群里打字:"弟媳,对不起。是我太小气了,太计较了。明天我去看小花,给她买点东西。"
"大嫂..."王芳发了个哭泣的表情。
接下来,群里的气氛慢慢缓和下来。大家都在劝我们和好,说一家人没有隔夜仇。
第二天,我去了王芳家,带了一大堆婴儿用品和营养品。看到她的那一刻,我们都有些尴尬。
"对不起。"我们几乎同时说出了这句话,然后都笑了。
"大嫂,其实我也有不对的地方。当时确实应该跟你解释一下情况,让你误会了这么久。"王芳抱着小花,眼圈有些红。
"是我自己钻牛角尖。"我伸手逗了逗小花,"这小丫头真可爱。"
那天我们聊了很久,把心里话都说开了。我才知道,她当初买手机是分期付款,每个月还两百多;她说的旅游其实就是跟小军回老家看望生病的奶奶。
从那以后,我们的关系反而比以前更好了。因为经历过误解和和解,我们都更珍惜彼此。
现在想想,那场在家族群里的争吵虽然让人尴尬,但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:真正的情分,不是用金钱来衡量的,而是用心来感受的。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处境和难处,多一些理解,少一些计较,家庭才会更和谐。
如今小花已经半岁多了,每次看到她甜甜的笑容,我都庆幸当初没有因为那一百块钱真正伤害了我们的感情。
毕竟,血浓于水的亲情,远比任何金钱都珍贵。
发布于:湖北省